落紅深處_第27章 破罐（1）
第二十七章 破罐
沈靜茹在他這裡又養了兩個月，到了81年過年前。
兩個月里，很出門。偶爾去院子里晒晒太，也是低着頭，誰也不看。有人路過，會趕回屋，把門關上。他有時候從山上回來，遠遠看見那扇門關着，就知道又在躲人。
他不說破，該幹什麼幹什麼，進門的時候腳步重一些，讓聽見是他回來了。他把柴火碼在院子里，把草藥攤開晾曬，進進出出，讓聽見靜，知道外面是他就好。
但他知道，那些話己經聽見了。
村裡人傳得有鼻子有眼的。他在學校趴最後一排，聽前面的同學嘰嘰喳喳議論過；在村口路過，聽幾個蹲着煙的老頭低聲音嘀咕過；在供銷社買東西，聽賣貨的婦跟旁邊的人咬耳朵過。那些話像長了，從這個村跑到那個村，從這個人的裡跑到那個人的裡。
“知道嗎？那個老師，懷的就是狗兒的種。”
“怪不得住他家不走呢，原來是有一。”
“嘖嘖，一個傻子，一個破鞋，絕配。”
“聽說男人把趕出來的，早就說人，這下坐實了。”
“也難怪，狗兒那屋修得那麼好，住着舒服，當然不走。”
這些話他聽過，但聽得更多。偶爾去鎮上，偶爾去井邊打水，那些話就像蒼蠅一樣，嗡嗡嗡地圍着轉。去井邊打水，那些婆娘就停下手裡的活，盯着看，等走遠了就開始議論。去鎮上買東西，那些賣貨的就用那種眼神打量，好像上有什麼髒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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